说你常怀想之情?

王汻尐 2018-06-08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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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最早期IT男,为我一个人编过初中单词软件,可是他一辈子没看见过液晶显示器和笔记本或者平板。
他热爱摄影,都没用过单反,因为他生活的年代这件东西还没发明。
他特爱欧洲古典音乐,曾经笑嘻嘻地扔掉了家里所有的黑胶唱片和唱机,买了cd和环绕立体声音响。
他会拉小提琴,却从没拉给我听过。
他喜欢罗大佑和三毛,还有邓丽君。
他喜欢吃奥利奥,终生只吃过原味。
他喜欢kfc的番茄酱,还有青蛇果。
他听美国之音。
他爱看书,玩拳击。
他长得像大眼睛版的平井坚。
他从没呼吸过21世纪的空气,不知道雾霾,不知道人工智能。

这个人是我爸爸,一个文艺又傲娇的男人,去世于公历1999年1月21日。

从没和我逛过街。
从没看见过我长大的样子。
从没吃过我做的食物。
从没舍得打骂过我。

一直爱着我,是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没有之一。

曾试图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他的身影,却始终无果。

╮(╯_╰)╭曾经有某些中老年奇葩问我对他可曾有怀念,当年是否伤心,好像想考察我是否正常人。
我微笑地说着关于他的一切,仿佛在诉说一个远行的朋友。


难道要我泪流满面看着你才满意么~~

我只是不想去打开那扇门了。
千夜 2018-06-08 17:22:42 0条评论
看见这个问题,想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我想也终于可以说说他的故事了。

我童年生活的环境与别人家的孩子不同,所接触到的人都比较古怪。我想蔡老只是我认识的众多怪人中一个比较平凡但绝不平庸的人。

我忘了蔡老的名字了,只记得他喜欢别人叫他蔡先生,而“蔡老”也可以说是我对他的尊称。他是个读书人,曾经送过我“暮云”这个昵称,而后者则是被我当成笔名沿用至今。

我记忆里蔡老个子不高,戴着一副金丝框的老式眼镜,三七开的分头。穿着朴素却不失气质,在我印象中他常穿的是灰色与黑色的旧式西装,很少有别的色的衣服。蔡老十分削瘦,也许就是因为瘦,他的眼窝陷得格外深,让人感觉他的眼神能看穿整个宇宙。

他是个知识分子,这是毫无疑问的。听家里人说他是个才子,但生错了时代,因为家中世代官宦,便在那个年代被扣上了“帽子”,虽然后来平了反,却也毁了一生,妻子离开了人世,自己也跛了一条腿。然后他好像变得害怕与人交往,变得好像有点不可理喻的疯癫,人家都在背后叫他“痴子”,因为他曾是外公留学时的同学,也是外公学生时代最崇拜的人,只有外公与他来往,于是乎理所当然我从小便熟悉了他。他的一生大多过的贫苦,我常去他家:十来个平方,就一间房间一个厕所。但并不乱,白色小床的床单仿佛从来没有脏过,一张小书桌上摆着一盒墨水,一支钢笔和几本笔记本。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的藏书几乎占了这小小空间的三分之一。各种各样的书籍,各种各样的文字。当然,年幼的我最感兴趣的是一册册带连环画的小人书,每次我都会嚷着让他拿给我,随书一起来的还有一杯戏法似变出来的冰橘汁,那是我童年最享受的事情之一。大概很少有人知道他博学且为人和善,生活也十分整洁。我们两个一老一少,好似同龄的朋友,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喜欢孩子还是只有我能不厌其烦地听他说那些学术性的话。总之他是爱我的。

他是个老鳏夫,说实在的,“鳏夫”这个词还是他教给我的,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拿着一本书用娴熟的俄语读着:

“泼留希金就像一切鳏夫一样,急躁,吝啬,猜疑了起来。”

可在我看来,蔡老与这三个词语根本搭不上界,甚至是儒雅和平和。

记得有一次,我去他那里看书。他正好买完菜回来,一瘸一拐地走着,后面几个小孩在那里学他走路,还在那里捂嘴笑,我顿时恼羞成怒,朝他们扔了块石头。

“走开!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我怒吼。

“痴子!神经病!”他们嬉笑着逃走了。

“他们······他们······”我气的说不出话来。“暮云,没事,生气对你的肝不好,走吧,今天我请你吃鱼。”他总会拍拍我的后脑勺,眯着眼睛笑着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好像从没有发生过刚才的事。

他好似从没有脾气,也从没有发过怒,与世无争。唯一给我印象最深的,他常做的事便是拿着惠特曼的《草叶集》高声的用英文朗读,然后再摇头晃脑的自我陶醉一番,最后发出“啧啧”的赞叹,好像除了诗集,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后来他去世了,听说是急性病,一瞬间的事,没有受太大的苦。我倒不知怎么的感到很欣慰,我没有多问他家中的东西,关于他一生的东西最后怎么处理了。只是后来有一次再经过他家时,发现那间屋子已经租给了一对打工的外地夫妇,弄得很脏,我也就不再多想了。

我之前告诉了我外公关于这个回答的内容。他闭着眼听完了我的思路,半晌后,睁开眼睛问我:“为什么你还会想起离开了我们这么久的人?”

为什么说他?我不知道。兴许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忘记,至少对我来说不应该。虽然蔡老没有问,我也没有亲口说过,我想我是真的爱他的,就是爱着自己亲人的那样的爱。

蔡老膝下无儿无女,我不知道他内心是否会觉得孤独,也从没有问过。只是很久以前我趴在地上读小人书累了。抬起头来,偶然看见他靠在藤椅上,食指和中指的尖端熟练地从烟盒里夹起一支烟,静静地点上,然后夕阳变成了斗篷披在他身上。他凝视着窗外的火烧云,然后缓缓从口中、从鼻腔里深深地吐出一缕并不怎么好看的烟韵,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没有什么会是永恒的。我突然这么想。兴许认识我的人都离开后,我也会在这个世界上变得无踪可寻,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

只是蔡老吐出的那口烟雾,慢慢地升腾,升腾。变成了气,与这世界上所有的气体一样,交杂继而混合。和他的魂灵一起,俯仰着整个天地。

最后,气体变成了光,永存于世。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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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世间蔡先生兴许没有被好好对待过

愿在上边的世界

他能过的安详

也感谢题主能让我想到这么一个故人,回忆丝丝

司马暮云 2018-06-08 17:22:42 0条评论